勇敢的豆腐

青白蛇爱情故事

有点意思

阅读文字:

“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


柳宗元《捕蛇者说》中提到的永州异蛇,毒性猛烈,令人闻风丧胆。


但在许仙眼中,毒蛇入药,君臣佐使,可去死肌,杀三虫,能和阎王作对。




许家三代行医,许仙成为保和堂第三代主人。


许仙痴迷医术,以治病救人为己任,杭州一大半的人都知道许仙医道通神,能起死回生。


许仙捕蛇入药,已经有一段日子,配成新的方子,救人无数。




然而,或许是世代行医,救人太多而开罪了地府。许仙自年幼时候,就身患痼疾,时常咳血,寻遍药方,却始终不能根治。


父亲心中有数,许仙的身子活不过三十岁,只能下虎狼药抵御病痛,其中不乏砒霜等猛药,是十足的饮鸩止渴。




医者不能自医,这是医家的悲哀。


许仙为了救命,遍寻医书,加之自己行医多年的经验,给自己开了一个方子,名曰“向死方”。


意思再明显不过,向死而生,拼了。 


这个方子里,最重要的一味药便是蛇胆。




想开了,反而觉得视野开阔。


许仙交代了保和堂的事宜,只身前往湖南永州,随身携了打蛇棍,蛇药,雄黄,寻找传说中的巨蟒异蛇。




长久捕蛇的经验,让许仙对蛇类的习性了如指掌。


凡是有大蛇经过,草木之中,必然留下痕迹。


身上痼疾时而发作,许仙不舍昼夜,寻找异蛇下落。




山林腹地之中,长久不见生人,新鲜的味道吸引来了青白色巨蟒。


游走于周边,靠近男人之后,才猛然惊觉雄黄的味道,再仔细一看,男人还带了精钢打蛇棍。


巨蟒不能靠近,心中不忿,原来还是个捕蛇的行家。




不敢轻敌,青蛇白蛇躲在暗处观察。


青蛇指给白蛇看:“姐姐你看他装备齐全,不知道有多少同类遭了毒手,今天撞到了我们,算他倒霉,不如直接杀了泡酒。”


白蛇愠怒地点了青蛇的眉心:“你都多大了,就知道打打杀杀。我们天天呆在林子里,又没有什么娱乐,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男人,我们陪他玩玩。”




许仙果然发现了有巨蟒经过的痕迹,大喜,按图索骥,很快寻到了一个所在。


穿过林子,眼前豁然开朗,惊现一处府邸,算不上宏伟,却也小桥流水,荷叶田田,似乎是凭空长在这里的一般。


许仙心中纳闷:怎么这深山老林里还有个宅子?


正想到这里,炊烟飘过来,饭菜香气勾起了许仙的肠鸣:光顾着找蛇了,还真饿了,再这样下去,蛇还没找到,自己先饿死了。




天公也不作美,施施然下起雨来。




许仙过了小桥,叩门三声,门应声而开,一个一袭白衣的温婉俏丽女子开了门。


许仙眼前一亮,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女子却当先说了:“公子,外面风雨大,先进来避避雨吧。”




进了府邸,不大,却也曲径通幽。许仙四下看,处处透着一股脂粉气,想来是按照女主人的品味建的。


女子上了热茶。


许仙道了谢,喝了一口,觉得清香扑鼻:“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也饮了一口茶:“小女子白素贞。”


许仙赞赏:“人如其名。”




白素贞找话题:“听公子口音,不是本地人,来这里做什么?”


许仙如实道来:“抓条蛇回家治病。”


白素贞吓了一跳:“公子就不怕被蛇吃了吗?我听说,蛇吃东西都是生吞活剥的。”


许仙一脸释然:“我吃不了它,它自然吃了我。”




白素贞微笑,给许仙递茶盏,许仙起身去接,一紧张,身上的雄黄蛇药洒落到白素贞胳膊上。


白素贞手臂被雄黄灼伤,忍疼没叫出声来,喝了茶,问许仙:“公子是大夫?”


许仙点头:“三代行医。”


白素贞一脸虔诚:“妇科看么?”


许仙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医家不顾什么男女大防,治病救人要紧,姑娘若有需要,小生可以瞧一瞧。”


白素贞抿嘴笑:“小女子妇科没事,但是手臂上这几天却被烫伤了,公子能给瞧瞧吗?”


葱白一般的胳膊伸出来,肌肤一触,竟一片冰凉,许仙打了个冷颤:“姑娘有些体寒啊。”


上了药,包扎好,许仙还体贴地开出一味治疗体寒的方子。






白蛇借故换衣服,和青蛇说起:“这个男人有点特别。”


青蛇不解:“哪里特别了?”


白蛇道:“万历年间,我在长安的青楼里玩耍过,见到的男人一个个都是好色之徒,无非是衣冠禽兽而已。但从他身上,我看不到这些脏东西。”


青蛇嗤之以鼻:“姐姐有菩萨相,男人敬而远之多是因为惧怕,是不是好色之徒,且让我试试。”






许仙整理自己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身后有人拍他的肩膀,许仙一回头,却发现身后无人,再转过身来,才看见眼前一张年轻的脸。


“你好啊,捕蛇的人,我叫小青,白素贞是我姐姐。”


许仙作揖:“多有打扰了。”


小青指着许仙的衣服:“你看你,衣服湿成这样,可别得了风寒。来,脱下来,我给你烤烤。”


许仙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青就腻过来要替许仙脱衣服,许仙没遇到过这么主动的女人,不禁心慌:“我自己来,自己来好了。”


小青失笑:“你还害羞啊,那我转过身不看好了。”


许仙脱了衣衫,凑近火盆,小青突然转过身来,打量着许仙:“你倒挺白净的,平时是怎么护肤的?”


许仙一呆:“大概是因为日夜与草药为伴的缘故吧。”




小青又凑上来,在许仙耳边:“我姐姐没有妇科病,但我有,你帮我瞧瞧。”


许仙道:“好啊。”


小青正欲脱衣服,许仙却已经拿起了小青的手,搭上脉搏,闭目把脉。


小青看着许仙认真的样子,不觉失笑。


许仙眼睛未睁开:“姑娘没什么妇科病,多虑了,我给你姐姐开的方子,你也可以吃。女子多有体寒,不碍事。”


许仙睁开眼睛,却见小青已经脱了个精光,许仙呆看着。


小青道:“还请大夫帮我做个全身体检吧。”


说罢,就欺上来,把许仙按倒在地。




关键时刻,许仙却一把推开了。


小青呆住:“你还是第一个推开我的男人。”


许仙双目紧闭:“不是我想推开你,是我现在身子有痼疾,万一传染了你就不好了。再者,医家有医家的讲究,固本精元,做个处男。而且吧,我喜欢主动。更重要的是,男女之大欲,还是要讲原则。”


小青好奇:“什么原则?”


许仙道:“四个字,灵肉合一。你我刚刚认识,我下不了手。”


小青被逗笑,咯咯娇笑着离开:“你还真可爱,难怪姐姐喜欢你。”




许仙一住数日。


许仙和白素贞坐而论道。


谈及生死,白素贞问:“众生平等,人的命是命,蛇的命就不是命了?为何要杀蛇救人?”


许仙竟然无言以对,想到自己这些年来,杀蛇无数,不由得冷汗涔涔。




又过了数日,虽然依依不舍,但又惦记着家中种的草药和病人,许仙收拾行囊告别。


白素贞问:“不捕蛇救命了?”


许仙道:“你说的是,众生平等,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二人辞别,走出一段路,许仙却发了病,昏倒在路边。




白蛇把脉,才发现许仙已经病入骨髓,命不久矣。


青蛇感叹:“这个男人挺有意思的,可惜偏偏是个短命鬼,要不留下泡酒吧。”


白蛇却没有接话,反倒是问了青蛇一个问题:“小青,你说,活在世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青蛇不解:“吃喝玩乐,勾引男人,享受人生。”


白蛇微笑,眼神悠远:“是得其所爱,哪怕只有瞬间。”




白蛇环抱许仙,探究彼此身心,如探究世间最美风景,以千年修行替许仙疗伤。


灵肉合一,原来是这个意思。




精疲力尽的白蛇躺在地上,青蛇问:“姐姐为了一个男人损百年修行,值得吗?”


白蛇气若游丝:“我修行千年,历隋唐宋三朝,什么都体验过了,唯独没体验过情爱,想试试,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好。”


青蛇更加不解:“情爱值得损修行?”


白蛇意味深长:“这个问题,你其实早就回答过。”


青蛇一脸懵懂。






许仙醒过来,觉得胸中长久以来的烦闷一扫而光,给自己把脉,脉象鼓动,痼疾竟然好了许多。


许仙不解,白素贞送来熬的汤,许仙喝下,但觉味道鲜美。问白素贞:“我的病?”


白素贞说:“我替你捉了蛇,取了蛇胆,用了你的向死方,虽说不能完全治愈,但好在是生命无忧了。”


许仙感激不尽。




许仙喝完汤,白素贞又去给他盛,此时小青进来:“呆子,你知道你的病是怎么治的吗?”


“你姐说是我的方子……”


“呸,你那个破方子能这么快见效?你当你自己是神医么?”


许仙困惑不已:“那我的病?”


小青端详着许仙:“你啊你,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值得我姐姐把自己变成药,跟你灵肉合一。”


许仙惊呆了。




许仙当即和白素贞求了婚。


白素贞跟着许仙去了杭州保和堂,成了老板娘,悬壶济世,人们都道是许仙有福气,娶了神仙一般的妻子。


小青几日后才赶来,只觉得事事新鲜,常常央求着许仙带她去逛街。


在外人看来,许仙似乎是一下子娶了两个媳妇,羡煞旁人。




许仙感谢上苍,自己一番奇遇,从此过上了神仙一般的日子,唯有痼疾时时发作,许仙倒也看开了,也许疾病就是上苍提醒凡人要珍惜当下。


许仙不知道的是,每一次许仙犯病,白素贞都要损耗自己的修行替许仙续命,否则许仙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每次“灵肉合一”之后,许仙都面色红润,甚至过分红润,而白素贞却日渐消瘦。




青蛇劝她:“许仙阳寿到了,姐姐逆天悖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白蛇只是道:“爱一天是一天,我只知道和许仙一起,我很开心。”


青蛇感叹:“开心是有多重要啊,命都不要了。”






一个和尚乘着船,到了杭州,竹杖芒鞋,身上的袈裟破了洞,脚磨出了泡,三五日没有化到缘,虽然以法力抵御饥饿,但仍旧饿得头重脚轻,一头扎进水里。




许仙正泛舟西湖,采莲入药,见一个大和尚栽进水里,吓了一跳。


救起来,喂了汤米,才发现和尚后背上有横七竖八的伤口,已经溃脓。


许仙心说:哪里的野和尚,怎地只剩下半条命了?


许仙取出药箱,给和尚割了腐肉,上了药。




和尚醒过来,见到了许仙,一时茫然。


许仙说:“幸亏你遇到我,再晚几日,你命都没了。”


和尚双手合十,向许仙行礼:“多谢施主。”


许仙摆摆手:“行医救人,分内的事,师父如何称呼?”


和尚念了阿弥陀佛:“法海。”




许仙好奇:“不知道法海师父后背上的伤口怎么来的?”


法海道:“贫僧有心魔缠心,日夜煎熬,无法忍受,只能以皮肉之痛抵御,做个苦行僧。”


许仙惊呆了:“师父有什么心魔,要自残至此?”


法海苦笑:“是贫僧出家前的孽债,不提也罢。”


许仙无奈:“师父不想说就算了,不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修行有万千法门,希望师父早日破除心魔,不要再自残了。”


法海一脸庄严:“施主教训的是。”


仔细去看,见许仙周身似有妖气缠身,面色过于红润,血管鼓起,血流得也飞快,不太寻常。


法海感激许仙救命之恩,便道:“天色晚了,可否去施主宅子借宿一晚?”


许仙爽快答应:“那正好,给师父引荐一下我的夫人。”






许仙带着法海来家中晚宴。


白素贞一见法海,吓了一跳,强作镇定。


法海一眼边看穿白素贞的真身,但不动声色。


席间,法海问:“施主,家中还有何人啊?”


白素贞不语,许仙却脱口而出:“还有小妹。”


白素贞面色有异,道:“小妹出去玩耍了。”




当晚,青蛇问白蛇:“和尚是谁啊?为什么不让我出来?”


白蛇道:“一个捉妖的和尚,我们小心为妙。”


青蛇嗤之以鼻:“不就是个和尚吗?怕他作甚,不如杀了泡酒。”


白蛇一言不发,眉头深锁。






翌日,辞别了许仙,法海暗中在许仙袖中留下符咒。


许仙照例带白素贞饭后消食散步,赶上夜里有花灯,夫妻二人凑过去看。


法海躲在不远处,施法,许仙袖中的符咒突然飞出,飞向白素贞背心。


白素贞如被雷击,跌倒在地。


许仙忙要去扶,却见白素贞身子扭动,衣衫爆裂,蛇尾当即甩出来,随即是整个躯干,显出了原型。


看花灯的众人都被吓惨了。


许仙跌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朝夕相处的妻子变成一条巨蟒,还以为是个噩梦,猛抽自己耳光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有妖怪!


众人纷纷取了家具做武器,开始围攻白蛇,白蛇因为背心上有符咒,无法抵抗,只能任由众人攻击,鳞片被击打脱落,掉在地上,有金石之声。


许仙呆呆地看着,白蛇嘴角口鼻有鲜血窜出来,挣扎着在地上扭动。


白蛇痛苦地叫了一句:“相公。”


许仙被这句“相公”唤醒,犹疑了一会儿,猛扑过去,抱住白蛇,护在自己怀里,大吼:“都住手,她不是妖怪,她是我家娘子。”


众人都道是许仙被迷惑了心智,但又不敢近前,手里的石头不停地丢过去,许仙挡在白蛇前面,额头迸裂,鲜血直流,嘴里只一句话:“她不是妖怪,她是我家娘子。”




不远处的法海,看着眼前一幕,忆起往事,不由自惭形秽。


一挥手,一阵风沙腾起,众人迷了眼,再看,白蛇和许仙都不见了。




郊外的密林里,许仙仍旧抱着白蛇。


法海双手合十:“施主,你妻子是千年白蛇所幻化成的人形,贫僧有降魔除妖的职责,今日收了她,了却你的痛苦。”


许仙大发雷霆:“你个忘恩负义的和尚,我救了你,你却来害我妻子?”


法海叹息:“人妖有别,施主不要被迷惑。”


许仙冷笑:“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妻子,我管她是人是妖?”


法海无奈:“施主何苦执迷不悟?若她只是山中修炼也就罢了,偏偏要来祸害世间,我只好得罪了。”


说罢举起金钵。


许仙跪倒在地:“众生平等,我妻子与人为善,与我一起治病救人,也算有功德,求师父放她一条生路。”


法海不为所动。




此时,白蛇挣脱符咒,许仙和法海眼睁睁地看着白蛇肩颈之上,另一只青色头颅钻了出来,化成一条双头蛇。随即,白蛇蛇头隐去,青蛇慢慢幻化成人形,正是小青模样。


许仙强自镇定心神:“你……你姐姐呢?”


小青高举宝剑,对着法海:“和尚,我姐姐和姐夫恩爱夫妻,用得着你来多管闲事?今儿我就杀了你泡酒。”


法海却定住,呆呆地看着小青,身子微微发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了三个字:青姑娘?




许仙一头雾水。


小青不明所以:“和尚你叫谁呢?”


法海长久不流眼泪,如今一双眼泪流下来,竟有些笨拙和滑稽。


小青更加困惑:“和尚……你哭什么?”


法海面对着小青,往事铺天盖地袭来,虽然小青已经认不出他,但眼前这张脸却念兹在兹,无时忘之。


日夜痴缠法海的心魔,便是眼前的女子。




“青姑娘,我是裴文德。”




前尘往事忽已远,唯独记忆里,却一如初见。


二十年前,还未出家的法海,俗名裴文德。


裴文德跟随师父灵祐禅师前往永州历练。


灵祐禅师与人辩经,尚年幼的裴文德穷极无聊,便去山林中游荡。


结识了幻化成少女在林中玩耍的小青,一见倾心。




小青见是个少年人,本想着引诱一番吃掉打牙祭,却不料裴文德谈吐有趣,简直就是逗人笑的天才,很对小青口味。




小青觉得好玩,就舍不得当即吃掉,心想着玩耍几天再吃不晚。


见裴文德每日都念经礼佛,小青想捉弄他一番:“喂,你知道我最爱吃什么么?”


裴文德自然摇头。


小青道:“我最爱吃螃蟹,你去给我抓螃蟹去。”


裴文德面露难色:“虽说我未出家,但从小礼佛,养成了从不杀生的习惯,我们能不能吃素?要不我用面团做成螃蟹给你吃。”


小青乐了,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我小时候生病,非螃蟹不能解,每天都要吃三十只螃蟹,否则身心难受。”


裴文德无奈,只好去河里捉螃蟹,每次蒸煮,都要念几百遍往生咒。


小青在一旁看着,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裴文德迂腐得可爱。




夜里,裴文德怕师父责骂,急匆匆地要回去。


小青却拦着不让走:“喂,呆子,你想去看看极乐世界么?”


裴文德不解:“什么意思?”


小青一脸神秘:“跟我来,我给你看。”




裴文德跟着小青走入密林,突然脚下一软,陷入到一个洞穴之中。


还未及反应过来,小青已经缠在他身上。


裴文德只觉得灵魂要直冲脑门,整个人硬成一张弓,眼前大千世界如花瓣绽开,绚烂如斯。




大汗淋漓之后,小青躺在裴文德怀中,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呆子,见到极乐世界了吗?”


裴文德笑了,翻身:“刚才没看清楚,再让我看看。”




少年情欲,哪知道节制?


裴文德日渐消瘦,为伊消得人憔悴,虽然总找各种借口晚归,但还是逃不过灵祐禅师的法眼。




一次幽会,二人正在欢好,灵祐禅师从天而降,也不多言语,金钵一照,小青忍耐不住,现出了原型,一条青色巨蟒。


裴文德瘫软在地上。


金光罩住青蛇,青蛇动弹不得。


灵祐禅师递出斩妖剑:“文德,斩妖除魔,是出家人的本分,斩杀了这条蛇精,便是你修行第一步。”


裴文德颤颤巍巍地接了斩妖剑,看着青蛇的泪眼,却砍不下去。


灵祐禅师叹息,一甩手,裴文德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住自己的手腕,斩妖剑直直地劈向了青蛇,尽管裴文德拼尽全力想收住力道,但斩妖剑还是将青蛇头颅斩下。


而此时,风沙骤起,白蛇赶到,收了青蛇头颅和一缕残魂,消失在密林当中。


裴文德瘫软在地上,行尸走肉一具。






为了搭救青蛇,白蛇自损百年修行,将青蛇的残魂收入体内,青白二蛇共用一个元神,长成为双头蛇,并封住了青蛇关于裴文德的所有记忆。


记忆是痛苦根源。


忘记是解脱。




裴文德受不了内疚折磨,削发出家为僧,法号法海。


灵祐禅师告诉他,佛法能消解一切。


但心中思念与痛苦杂糅,与日俱增,佛法亦不能化解,心魔常在深夜发作,痛苦难挡,只好伤害自己皮肉,以减轻一丝痛苦。


降妖,苦行,周游。


是修行,还是逃避?




法海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小青却还活在世上。


宝剑落在法海胸前,悬停。


法海却只看着小青眉眼:“你可一点都没变啊。当初你因我的怯弱而死,如今我死在你的剑下,是个因果。善哉,善哉。”




而此时,困在体内的白素贞还是动了恻隐之心,解开了小青的记忆封印。


小青记忆复苏,看着眼前的法海,认出来,正是当年斩杀自己的裴文德。


似乎什么都没变,除了你我之间,隔着一整个红尘。




举起来的剑,迟迟落不下去。


小青一声轻叹,倒转了宝剑:“呆子,我第一次没杀你,这次也不会。你第一次能杀我,这一次也可以。不如,你杀了我最后一缕残魂,得到你想要的解脱。”


法海看着小青,眼前陡然间豁然开朗。


红尘苦,但苦过之后,却是大道。


众生皆苦,但又有几个人能遇到“失而复得”?


小青脸上露出了微笑,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法海做回裴文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如少年。


即便是短暂快乐,也值得用长生来换。






白素贞和许仙更加恩爱。


保和堂被愤怒群众捣毁,小青曾动杀念,白素贞却拦着:“相公一生治病救人,我们不能毁了他的德行。”




许仙近乎油尽灯枯,白蛇修行所剩无几。


青白二蛇共用的元神将尽,白蛇不想让青蛇再留遗憾,但又舍不得许仙,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你说活在世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青蛇却自问自答:“不是吃喝玩乐,不是勾引男人,也不是享受人生,是得其所爱,哪怕只有瞬间。”


白蛇流泪:“那你和裴文德呢?”


青蛇笑:“两情长久,不在乎多一天少一天,你我姐妹同生同死,也是个圆满。”




白素贞和许仙相拥。


许仙面色安详:“生死有命,夫人何必挂怀?我自己就是医家,生死早已看透。”


白素贞却摇头:“我是个小女子,我看不透,我不让你死。”


许仙一行清泪流下:“夫人何苦为我损数百年修行?我值得吗?”


白素贞笑:“修行千年,都不及和你一起过的平常日子,你说值不值得?”




裴文德二十年来,都没有这短短几日快乐。


他深感困惑:佛家的极乐世界,和情爱的极乐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你入魔了。”


裴文德猛地转头,发现灵祐禅师端坐在身后:“徒儿,我且问你,你现在是裴文德,还是法海?”


法海冷汗涔涔,不知如何回答。


灵祐禅师念了阿弥陀佛:“天道不可逆,降妖除魔是修行。”


法海跪求:“情爱又何尝不是修行?请师父开恩。”


灵祐禅师一声长叹:“孽缘。徒儿,为师可以不杀青蛇,但,你乃佛家弟子,岂能陷入红尘俗世?放下吧,放下即是解脱。”


法海跪倒在地上,迟迟抬不起头来。




小青听完,反而笑了:“呆子,你要众生,不要风月,我不管你。”


法海不敢多说,心头滴血。


小青又道:“但你不要我,我却要你记我一辈子。”


说罢飘然而去。




法海回到金山寺,想寻一个平静。


入寺,却发现许仙坐化于佛像面前,身前留下几个字:


一朝风月,万古长青。




白蛇前来寻许仙,法海口占佛偈:“许施主不想损你修行,已经坐化。”


白蛇悲从中来,显出原形,长啸惊动九天,眼泪奔涌而出,大雨倾盆,引来水泽决堤,漫了金山。


“裴文德,小青自绝了最后一缕残魂。”


法海万念俱灰,想起小青的话:“呆子,你要众生,不要风月,我不管你。但你不要我,我却要你记我一辈子。”


“她始终比我有勇气。”




白素贞携了许仙骨殖,入了雷峰塔,自此长相厮守。




法海身在空门,青灯古佛,终成一代禅师。




数十年后,法海放弃长生法门,圆寂于金山寺。


最后一缕残魂,却住进了螃蟹壳里。




“青姑娘,你爱吃螃蟹,那我就做螃蟹好了。”


----------------------


版权归作者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


作者:宋小君(来自豆瓣)


来源:https://www.douban.com/note/573075971/



我家以前有一颗桃树 我去外地上学之前没有结果 每一次五一回家开特别漂亮的花 但是都没有到成熟的时候 都是七月份成熟 等再次放假的时候就是十月一号了 在读完书后家里面建房子把树砍了虽然那颗树是我家的 但是我从来没有吃过那颗树上的桃子

时也,命也,运也。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灵鸡有翼飞不如鸭。马有千里之程,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凌云志之,非运不能腾达。文章盖世,孔子尚困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垂钓于渭水。盗拓年长不是善良之辈,颜回命短实非凶恶之徒。。。有先富而后贫,有先贫而后富。蛟龙未遇,潜身于鱼虾之间。君子失实,拱手于小人之下。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长,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

时代的悲哀,当马云的“银行不改变,我们就改变银行”的信念转变为“有时候,打败你的不是技术,可能只是一份文件”之后,普通中国人连权力的可怕都看不真切,却也只能垂死在权力的可怕之中,因为你的生活政治无处不在。

绝不向黑夜请安

诺兰新片上映。片中老布兰德教授在给男女主人公壮行时,吟了“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这首诗的首段。这首诗在英语国家中属于“有井水处皆吟”,类似我们的“大江东去——”。友人问我怎样译较好,正巧偷得浮生半日,试译之。译诗为最难之事,远超我之前译小说或音乐剧,在此抛砖引玉,望方家斧正。本诗格律工整,乃以工整格律译出。
《绝不向黑夜请安》X
《绝不向黑夜请安》
狄兰.托马斯
译文:高晓松
绝不向黑夜请安
老朽请于白日尽头涅槃
咆哮于光之消散
先哲虽败于幽暗
诗歌终不能将苍穹点燃
绝不向黑夜请安
贤者舞蹈于碧湾
为惊涛淹没的善行哭喊
咆哮于光之消散
狂者如夸父逐日
高歌中顿觉迟来的伤感
绝不向黑夜请安
逝者于临终迷幻
盲瞳怒放出流星的灿烂
咆哮于光之消散
那么您,我垂垂将死的父亲
请掬最后一捧热泪降临
请诅咒,请保佑
我祈愿,绝不向
黑夜请安,咆哮
于光之消散
附原文: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Dylan Thomas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Old age should burn and rave at the close of d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Though wise men at their end know dark is right,
Because their words had forked no lightning the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Good men, the last wave by, crying how bright
Their frail deeds might have danced in a green b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Wild men who caught and sang the sun in flight,
And learn, too late, they grieved it on its wa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Grave men, near death, who see with blinding sight
Blind eyes could blaze like meteors and be g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And you, my father, there on the sad height,
Curse, bless, me now with your fierce tears, I pray,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永生的天使与恶魔,一个正蒙住另一个的眼睛,于是它们谁也看不见谁………

颓废:意指人的精神面貌处于一种消极的状态